以“文明·秩序·公理”为主题的第十二届尼山世界文明论坛在孔子故里举行。本届论坛设“儒学的当代价值与世界意义”“文明韧性与全球治理”“思想对话与文明融通”“人工智能与世界大同”4个分议题,搭建跨文明思想对话平台,共探文明存续、全球治理与技术向善的时代答案。那么,尼山再度向全球发出了哪些“智慧声音”?
陈来:文明交流互鉴是实现世界和平的必由之路
在国际儒学联合会副会长、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陈来看来,文明交流互鉴是实现世界和平的必由之路。他阐释中国文明交流互鉴的“三个超越”理念,将其视作呼应人类命运共同体与联合国全球文明对话倡议、化解文明隔阂与文明优越困境的重要方案。
面对跨文明价值冲突,陈来结合中华民族和睦交往的历史经验,挖掘孟子“以德服人”的思想内涵,主张文明交往应摒弃强权逻辑,抵制假借道德之名实施霸权的行为,以道义感召促成不同文明间真正的认同,为多元文明对话提供本土思想资源。
杨朝明:“和而不同”的重点在于“和”
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特聘教授、中华孔子学会副会长杨朝明表示,“和而不同”的重点不是“同”与“不同”,而是“和”。“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明特点,但可以共同追求和谐、稳定,追求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主张国与国之间的平等对话。这就是求大同、存小异。”
“‘为公’和‘为己’是一致的。当一个人放在集体中,我们都是集体中的一员;每个人都修己,其实就是为公天下。人人为公,天下一定是和谐的。”在杨朝明看来,孔子的思想在这方面是人类的良知所在、公理所在、秩序所在,代表了一种文明的最高追求。“所以面对当今世界的分歧与动荡,儒家智慧仍然值得认真思考和借鉴。”
王博:文明的生命力根植于自身典籍与文化传承之中
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王博以《诗经》为切入点探讨儒家心性论传统。他提出,《诗经》充分展现人的丰富情感,而儒家礼乐追求情感的秩序化,协调个体情感与社会人伦、天道之间的关系。后世不断对《诗经》进行哲学诠释,促成儒家心性论传统的形成:向内反求于心性以确立价值本源,向外落实于伦理人伦,向上贯通人心与天道。
王博认为,心性论以人作为价值中心,强调合乎人性的秩序,并经过了创造性转化,是值得挖掘的传统思想资源,“文明的生命力根植于自身典籍与文化传承之中”。
狄伯杰:多元主体共同塑造了灿烂的人类文明
印度尼赫鲁大学中国与东南亚研究中心教授、国际儒学联合会副会长狄伯杰借鉴季羡林的研究提出,文明传播呈现出多向循环的特征,物质技术与思想文化在广阔的丝绸之路网络中流动,文明相遇未必走向冲突,反而是多元主体共同塑造了灿烂的人类文明。
“人文交流是文明对话的基础,开展经典译介、人员往来与知识互鉴,是推动文明互鉴、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现实路径。”狄伯杰称。
薛澜:让人工智能服务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
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院长、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院长薛澜认为,当前全球AI治理正由理念共识迈向制度建设阶段,但却面临治理机制碎片化、大国技术博弈、南北国家技术与文化双重鸿沟、安全标准互不兼容等多重结构性矛盾。
薛澜表示,在实践路径上,应当发挥多边平台价值,强化大国沟通协调,构建分层协同的全球治理体系,借助开源模式赋能发展中国家,重视不同文明的文化多样性,将其转化为治理合作资源,让人工智能服务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
埃德蒙·木卡拉:和谐的本质并非消除差异而是包容多元文明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加纳代表埃德蒙·木卡拉主张将中华文明“仁、义、和”的理念作为全球治理的思想资源,在全球治理中应当以人为核心,坚守公共利益与代际正义。“和谐的本质也并非消除差异,而是包容多元文明。”
埃德蒙·木卡拉表示,为将文化韧性落到实处,需要树立跨代际长远战略,完善道德监督、全球教育、公共叙事与社会关怀,同时要强调文化认同并非现代化发展的阻碍,反而是可持续发展的动力,应秉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精神,坚持互利协商,从文明对话走向全球治理方案的设计,实现多元文明共生。
余俊武:海外华侨华人肩负三项时代使命
“身处多元文明交汇前沿,海外华侨华人肩负三项时代使命:文明互鉴是前行之路,秩序共建是立足之基,公理共守是立身之本。”澳大利亚华人文化艺术界联合会(澳华文联)主席余俊武表示,三者相辅相成、有机统一,构成新时代海外华侨华人的价值追求与使命担当。
余俊武表示,海外华侨华人应当秉持“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的文明观:不求同化合一,但求和而不同;不求单向输出,只求双向滋养;不图封闭固守,坚持开放创新。
劳悦强:世界秩序震荡之下不同文明如何“安身立命”
著名汉学家、“齐鲁访学驻研计划”孔子研究院访问学者劳悦强在受访时认为,本届论坛已跳出“文明应互相认识、彼此尊重”的一般伦理层面,进入到更复杂的规范问题:面对世界秩序震荡和技术革命考验,不同文明怎样从各自传统出发,形成多元的价值根基和共同的行为约束?
“儒家思想对于当代世界文明新秩序构建的意义,在于其提供了一组可以重新思考文明多样性、共同规则、权力约束和大国责任的思想资源。”劳悦强称,“和而不同”保存差异,“天下观”拓宽视野,“仁”要求克己,“公”强调防止特殊利益冒充共同正当性。这样的世界秩序追求的不是让所有文明说同一种话语,而是让不同文明以自己的语言理解彼此,并共同形成足以约束强者、保护弱者的“公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