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凌晨,联合国军事观察员杜照宇在黎巴嫩遭以军炮火身亡。出生、成长在济南的他,以前从未进入公众视野。
7月27日,记者走访杜照宇的师长同学、邻里长辈,寻找英雄成长的足迹。品学兼优的好同学,斯文内敛的年轻人,前途远大的好儿子……每一次探访,都让杜照宇生前的形象更加鲜活,悲痛也愈加沉重。

同学、老师哭了,邻居们吃不下饭去,父亲的老同事担心他受不了丧子之痛。他们说,愿时间在炮火发射前停滞,愿和平能够长久。而杜照宇,正是为和平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老师同学回忆 杜照宇一直是个好学生
小学数学老师柏凤莹:“他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努力的”
已从千佛山小学退休的柏凤莹,是杜照宇小学的数学老师。虽然已有20多年没见面了,但是昨天早上看新闻时,她却一眼认出了这个英雄就是自己当年的学生。
柏老师说,杜照宇虽然在班里算不上出类拔萃,也说不上多聪明,但他是最努力的。柏老师回忆说,小学时候的杜照宇十分瘦小,体弱多病,“但他却从没请过一次病假,就算是感冒发烧,他也坚持来学校上课,按时完成作业,从没让家长和老师在他的学习上操过心。”
小学同学王瑛:“他曾是个文弱的小男孩”
拨通杜照宇小学同学王瑛的电话后,她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真的是他吗?我真的很难把报纸上的他和记忆里的他画上等号。”
王瑛说,记忆里的杜照宇是一个文弱的小男孩,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就是杜照宇和她家离得很近,在班上学习很好,和同学的关系也非常好,很乐于助人。
王瑛表示,小学毕业后他们曾见过一次面,从那就再没联系过。“这么多年后的今天我终于有了他的消息??却是这样的消息,心情真的很复杂。”
初中班主任马文华: “他曾穿着军装来看我”
“我很难过,需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昨天,记者通过电话把杜照宇遇难的消息告诉了他初中班主任马文华老师时,她一下没缓过神来。当时,马老师正在前往胶东开会的火车上,她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
“没想到,他是我当年最得意的学生……”马老师的声音很轻。那时马老师在济南七中教初中语文,杜照宇是她的课代表。
在马老师的记忆里,杜照宇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他总是跟在我的身后。每当我要给同学们布置作业、安排一些事情时,就会交待给他,这孩子做事特别让人放心。”
杜照宇是个感恩的人。1987年,他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在上大学之前,他还特意来看望马老师。
那年春节,杜照宇放寒假回济南,又专门来给马老师拜年。“那时,他已个子高高的了,穿着军装,特别帅气!”马老师的话语里充满了母爱。
初中同学殷宁:瘦小的白面书生很够哥们
记者见到了杜照宇的初中同学殷宁,他眼中布满血丝,“他是我初中的好哥们,是我引以为豪的好弟弟……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已经永远地走了……”
谈起杜照宇,殷宁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初中的时候坐前后位,他家住省科学院宿舍,我家住在山师东路,离得很近,所以不论课上课下,我们俩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们初中那会儿,流行打拳击,我和照宇经常下了课就凑一块儿练习。”殷宁说,一次在和杜照宇的拳击对打中,他不小心打破了照宇的鼻子。“我当时没当回事,谁知道10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他又和我拉起这件事。他说,他当时就暗下决心有朝一日要打败我。你看,别看他当年人瘦瘦小小的,还挺有男子汉气魄的。”
谈起杜照宇男子汉的一面,殷宁很动情地谈起了另一件往事。“那是一个课间吧,不知道谁打破了教室的玻璃,由于我平时比较皮,老师就认定是我干的。”就在这时候,照宇勇敢地站了出来为他作证,“这是我没想到的,一个柔弱的白面书生却这么有正义感……”
殷宁说,初中毕业后他就参加了工作,不久就当兵走了。但是,他和杜照宇却始终没有中断联络。“不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感觉他还是老样子:天真得很,纯洁得很……”
高一班主任赵家振:“我曾建议他锻炼身体”
现年69岁的赵家振是济南七中的退休老教师,也是杜照宇高一的班主任。“现在我这个白发人要送黑发人,真让人一时难以接受……”提起杜照宇,赵老师的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
“杜照宇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学习成绩在班里稳居前6名,人缘也好得没法说,在尊敬师长方面他是做得最好的。”赵老师回忆说,他接杜照宇所在的87级8班的时候,对杜照宇的印象并不是十分深刻。“他很普通,有点内向,不怎么爱说话,身体也是干干巴巴的并不太壮。”看到杜照宇羸弱的身体,赵老师有些担心,“我当时经常建议他要多锻炼身体,没想到他还真听了。经过三年的锻炼,他毕业的时候身高长了近20厘米,身体也壮多了。”
虽然赵老师只教了杜照宇一年时间,但是,杜照宇却从没忘记这位恩师。“从1987年我教他那年开始,一直到2000年他调到北京工作之前,每年教师节他都会给我寄来贺卡,过年的时候也会登门拜年。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啊!”
高一同桌杨志伟: “没参加他的婚礼,我遗憾终生”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面对同桌的离去,济南历下刑警五中队副队长杨志伟哭了。
26日晚上,有同学打来电话,说看到网上的报道,杜照宇遇难了。“我们都不敢相信,当时网上把杜照宇的‘照’字写成了‘兆’,这让我们抱了一线希望,想那一定不是我们的老同学。”
但后来看到照片,大家都急了。昨天早上,杨志伟就和几个同学赶忙跑到杜照宇家里去,但已经晚了,家里没人。
“我们是高一的同位,关系特好。”杨志伟说,杜照宇是不事张扬的人,在出国前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上大学后每次放假回到济南,大家都要一起玩。
杜照宇的婚礼是在济南举行的,当时一帮同学帮他操办。但是那天,杨志伟因为公务没能参加,这成为他终生的遗憾。
杜照宇父母单位同事回忆:那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人
杜照宇是职工子弟中的佼佼者
记者来到环山小区山东省科学院的一处宿舍楼。这里,有杜照宇父母的住所。
邻居们介绍,杜照宇的父亲杜战毕业于北京大学,是山东省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副研究员,今年64岁;母亲赵茂华是该院分析测试中心的会计师,60岁左右;妹妹杜照宏也是该院的一名财会人员。
高洪凤和杜战共事十几年,和杜家是邻居。她说,杜战长期从事基础研究工作,兢兢业业,为人很好。一家有三口人都在省科学院工作,杜照宇又考上军校,后到驻印度使馆工作,还当上了联合国军事观察员,杜照宇是职工子弟中的佼佼者,杜家很令人羡慕。
杜照宇是父母的骄傲
杜战夫妇也很为儿子感到自豪。杜战的同事王晓云说,有一年,她在单位门口看到赵茂华带着儿子外出,就打了个招呼,“干嘛去啊?”赵茂华高兴地说:“儿子回来了!”说着,把杜照宇拉到身边,笑容满面地给王晓云做介绍。
高洪凤说,大约是2003年的一天,杜照宇从北京回来。杜战夫妇骑自行车去火车站接回儿子,见到邻居老两口都笑眯眯地说:“儿子回来了!”那是高洪凤最后一次见到杜照宇。 王晓云说,她的母亲在附近的居委会工作,自从杜照宇参军后,母亲每年“八一”节都参加对杜家的慰问。可以看出,因为儿子前途远大,老两口很高兴。
王晓云还说,杜照宇的孩子不满两岁,妹妹杜照宏的孩子也不大。因为杜照宇常年在国外,退休在家的杜战夫妇从去年1月份起,就住在了北京,帮助照顾孩子。
担心老杜受不了这个打击
记者来到自动化研究所。门口的橱窗里,挂着杜照宇的大照片,上面披着黑纱,“沉痛悼念杜照宇同志”的白色大字很醒目,20余朵白色绢花钉在照片下方,上面写着“哀念”。
自动化研究所党委书记赵延智说,昨天上午得到确凿消息后,自动化研究所立即安排人员,布置了用于悼念的橱窗。该所所长刘学军已于昨天下午1:30分乘火车赶往北京。“一是刘所长前去吊唁,二是要照顾和安慰好老人。”赵延智说,单位有义务也有责任帮助做好善后工作。
王晓云说,杜战身体不好,还高度近视。儿子不幸离去,同事们很担心老杜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悲痛中呼唤和平
噩耗传来,很多人不敢相信这残酷的现实,继而陷入悲痛中。
蒋华星的父母和杜战夫妇系同事,她和杜照宇就在一栋楼上长大。昨天上午,从报纸上看到杜照宇牺牲的消息,她很难过。“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毕竟是曾在身边生活的人,太遗憾了!” 昨天上午约9点,杜照宇的几名同学还来到杜战的住所外,哀悼杜照宇。他们回忆往事,有人禁不住落下眼泪。
“以前觉得黎以冲突,距离咱们远着呢!怎么也没想到,身边长起来的人就在战争中没了。”杜战的同事们说,这一刻,更加感受到和平的珍贵,愿战争永远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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